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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 家书两则.词话故乡——李昌波原创

  • 凤飞九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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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:2018/10/30 16:18: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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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书两则.词话故乡》
文/李昌波

▲在乡下

  在乡下。夜总是黑的,山总高。
  尤其在沉寂的夜幕,身处山坳仰望浩瀚的夜空时。
  总会那么些时日自己若孩提般笼罩熟悉面容的阴霾里,欲罢哭泣,唯不能高歌。水流追随夹岸的谷壑轰鸣,白云衬托苍穹荡悠。夜幕在夜色里越来越深,高山在万壑俱静愈来愈高耸。星星点灯的野岭伴随声声啾鸣熄灭暗夜最后一盏芯灯。天际的银河亮了,如水的清明。月亮出来了,银河悬挂的街灯更亮。
  弯弯的月牙言传:这乃宿命的灯盏。风便微微地刮拂道旁的草叶阵阵呼呼。
  风响过,林荫树木的声响更响。又阵阵鼾声呼噜呼噜。茫茫的身影再碌碌,这刻间也要卸下肩膀的重袱,像孩子乖乖地滚进母亲的心胸,妻子回至丈夫怀中;被单土地般地接受万千世界的谷种。能容纳的都将被容纳。不能容纳的也将被统统接收。饱满的抽穗结种,干瘪的施肥润土。谷粒脱离红缨向满山坳吐露数担收成,麦苗推开荠荠的青葱勇敢地朝遍野探头。数季谷粒在乡下被播种,一茬一茬的土地被翻耕铺平。扳掉稻谷,打成米粒;拾掇完麦穗,打碾出白面。孩子们吃饱在院内接着拍手蹦跳,有了力气便跳得更高,长得更壮实。达出生院内娃娃便天性地蹦跳,越蹦越跳,个头长得越高。
  跳动数十年头懒得再跳,有者再也跳不动了;有者压根无法继续蹦跳。个头长定已不再长。可仍然没有一个跳的比起环绕的山还高。直到这双长满老茧的手不再昨日般的灵巧。
  这双手淘洗过泥土浑凝,碰触过山野刺木;鲜血沾染过顽石生硬,曾经倒向粪便脏臭。拾起时依然为那双扛犁铧赶耕牛的手。现在这双手硬生生地放置软绵绵的床铺上。在乡下,这样的双手颇多,多得容不得我细数。一双完好无缺丧失掉气力的手。一双手不经意间便衰老了。隆起的青筋像土地边缘的地垄抗击过严寒酷暑。这双有形的手距搬迁的土著地的山脚耐不住呼唤地返回山上耕种,耕完一料麦茬地,返回山脚躺在床铺,躺下便再没自行爬起过。医院确诊害得害害病(半身不遂)。这双手交付床铺已半年之久。从入冬她进山的清晨算起应该很长了。但她从没放弃过挣扎,即使乌漆麻黑的夜里,偶尔也会传出声声悠远的呼唤,企图穿破黎明前夕的黑夜。白日,她同样会呼喊,喊的频繁甚至嗓音变得沙哑。
  这同样一双衰老的手,瘦得皮包骨。她的双眼完全没有了光亮,生活范围赖于一张容纳她的床铺。她没有呼喊过,却常因屎尿盘踞床橼地面而被儿子儿媳嚷嚷。
  这另双手稀疏地由我的记忆淡化两年多,再没出现在乡里的视野。前数日,在故里停留听闻河道炮声轰鸣,邻家婶婶们言语,某某家的老爷子去了。天纷纷亮,大爹便停下手头昨日的活计赶往河道相忙。晚上,河道传出的炮声更浓,散发出烟火气息。夜幕的黑灯火笼罩的通明。院内人山人海地挤着男人女人,十席五开。席间尽端盘忙碌的年轻后生。处在席间的帐篷外缘,不尽得想起院内流传的古话:“人死如灯灭;死者为大。”争执半辈的家仇旧恨,置办的房屋土地家业统统将随着眼睛的抿闭而放置。旬河的水在暮色流淌,环绕夜幕的山显得更加高大。灵堂外炮声响起,子子孙孙都将这里跪下。喇叭声吹起,请来城内的乐队班子,哀乐响起灯火以上的天空。在我离开主家时,院内的婶婶们正抱瞌睡的娃娃处在灵堂外的乐队旁观望着(我不明白她们在看夜幕前夕的自己,还是看夜幕深处的他。或许人生的归途终究皆一个样)。她们邀我停下,陪同她们看数时再一道返回。我称明日得赶早出门。事实也这样。她们言传,这一踏脚又得年前回来。我没有言语地笑笑便趁山上的乡邻离开了。路途,棕岐的婶婶言传,近年来她眼睛花得更加厉害,老远都没识得是我。
  河道又传出一阵阵炮鸣。
  在乡下,夜黑得总比白昼要长。山始终高高地环绕山坳。山在黑夜不尽显得更高。(原载《雁塔文艺界》2017年创刊号)


▲院落一堵墙

  望见一所相形宅院就能忆起一首诗。念起这首诗就能回望一堵墙。
  “马穿山径菊初黄,信马悠悠野兴长。万壑有声含晚籁,数峰无语立斜阳。棠梨叶落胭脂色,荞麦花开白雪香。何事吟馀忽惆怅?村桥原树似吾乡。”此时正值频临秋分时节,仍然没见诗人王禹偁信马悠悠,更没见菊绽微黄,数峰对斜阳,棠梨胭脂色。唯见了荞麦花开,村桥原树。异子足迹的裹带仍留着陕北黄土高原的土窑、石窑、砖窑、土基子窑、柳椽柳巴子窑和接口子窑;以及关中平原的高墙院落,门楼悬碑雕刻的“天道酬勤”、“贵在自立”、“仁德居家”等字样。
  一眼就是一处足迹的水土一方。
  足迹脚印无论如何牵强细长却总能念得响亮。有关于某所宅院的兴衰起盛,修缮固瓦,拆迁改建,皆无法根除脑底幼年的生长烙印“金窝银窝,不如自家的穷窝”。
  旬河水脉风流缓急,起伏飘落。
  记忆内,山耸天蓝,小溪水漫漫地由村庄两岸夹沟冲出,碧波平缓,水流源源。夕阳洒镀的河面将渡船口岩石映得锃光。隔岸坐卧李家山。诸邻于山坡浪金洞忙碌地筛选细沙,我便跟随伙伴沿着河畔挑敛花色纹理的石子,以泥沙高高地堆置起狗熊。娘亲叔伯们又者在后身山坡开采绵石,或硬度刚烈的岩石。他们筛选的细沙用以建房砌庄基地,我们则用以愉悦玩耍。
  那时,我们居住同所村庄,将身子栖息于大同小异的石板,亦或瓦房内,共合着一处偌大院场地谝言传。你不吝啬你的祝尔康、延安、猴王牌香烟;我亦不嘲你书页卷的旱烟沫。带劲道都是好烟。户户房门敞开,可由屋堂窥探至对门晃动身影,闻油烟味便可察饭菜种类、香淡。你往我碗内瞅,我由你碗内敛。饭毕,仍钻进对门舀半碗。紧挨着靠置石墙,坐在石坎望树杈,看院头青草舞动。任一倾阳光投落脸庞将脸映得通红。
  居先的房屋大由石材木梁建造,石墙石棚,石台阶直登门院。后者凿刻的方形石砖,或麦糠加红土倒制的胡基砖,房顶依然为天然的青石板铺顶,至逐渐过渡成瓦片。随后自家箍窑,开始有得广泛的瓦片、红砖烧制便有得红砖瓦房。这时的我们仍然安守于院落周围的土地,栽种烤烟,兴于植桑、桐子、乌桕树,喂养猪仔、鸡仔、以及蚕虫。早出晚归,跟着星星说唱,月亮谈笑。年龄再老,胡子再白再长,傍晚总有子孙依偎座椅周身点数着星星,讲故事。院子内纳凉。谁也不乐意抛离谁,一家就居住这所院落种菜,敲芝麻,剥桐子。
  我就围着母亲们转悠。母亲们也围绕着我转悠。
  以鲜玉米粒打浆粑,新麦粒酿醪糟,新薯烙苕油膏。
  后来,院内的风水先生也不再拉着罗盘吱吱呜呜地响一通,而由开外携来指南针,高科技的洋具东转西转悠。门窗山架诸事确定完毕,主家便忙碌地从镇子以三轮车运回满载的红砖,水泥袋。又由河道拉回筛罗的砂砾,请来开外匠工打线砌砖,吊线锤。一层红砖水泥楼就耸立起来。映衬于菜园边地。路过的总要赞许一通“哪,哪谁家就是厉害!”享受过言语褒奖的主户更甚得意,又寻思楼顶再构建一层,甚至再多一层半。粉刷、添置家具,一切打理完毕。二三楼层总空空荡荡,仅有锦缎窗帘隔对着门窗。也仅有年端亲朋拜访小栖。
  随之,梁塬遍野皆耸起了小层楼。
  现在除了传统年前后,楼层大都铁门铁锁紧闭。有的搬进了城,有的瓦屋内安居着老两口坐于门墩,哞呀嘴唇,望落日环顾的楼层。翌日晨阳依旧由东山坳爬升。但夕阳降落时,待来的唯有一声声的狗吠,一声接过一声的猫咪声。
  该进城务工的仍得进城,不该搬走的也已搬走。剩余便是一栋栋新楼,一堵堵高墙留守,陪着旧村庄再送花甲、古稀的老邻们,再行完生命最后一程。而我只能站在村庄乌旧的木门外,迎着满园的蝶飞燕舞,拉着行囊,朝夕阳映射的河谷畔去。重新生起一阵阵炊烟,舀起一瓢瓢恶水,泼向门外的旷地……(原载《雁塔文艺界》2018年春之卷)


  作者简介:李昌波,1992年生于甘溪镇张家河。系西安市雁塔区作协会员,陕西丈八文化艺术馆特邀作家。作品散见《陕西诗歌》、《雁塔文艺界》、《雍州诗刊》、《雪魂诗刊》、《大平原诗刊》、《府谷诗刊》等刊及媒体网络,入选多种版本。2018年获首届“中国丝路文化大奖赛”散文奖。2015年出版作品《故里旬河》(中短篇小说集)。另附长篇小说《陌土坞痕》待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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